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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为什么这游戏要排队啊？」
近期我的不少朋友登上《英雄联盟》，都不禁会发出一句相同的感慨。
毕竟《英雄联盟》用户流失基本成了玩家们公认的事实，毕竟游戏除了赛事高峰期，很少会出现排队的情况，甚至很多时候，哪怕是白银、黄金等常见段位，玩家开一把排位赛都得花几分钟时间来匹配对手。作为一款已经运营 16 年的游戏，《英雄联盟》正不可避免地慢慢变成玩家回忆中的过去时。
不可否认，它曾影响了一整代人的游戏体验，并在中文互联网构建出了数量庞大的游戏社区群体，其中还不时会诞生出类似「虚空索敌」「YYDS」等破圈梗。哪怕时至今日，它也仍旧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存在，但更多时候，《英雄联盟》已经缺少了让玩家打开游戏的动力——本来应该是这样的。
换谁恐怕都没办法想到，就是这样一款逐渐不温不火的产品，如今连工作日的晚上都开始排起了长达十多分钟的长队。随着玩家数量激增，互联网上的二创内容也开始疯狂增加。
而这一切，都只来源于游戏近期更新的新模式「海克斯大乱斗」。
现在《英雄联盟》需要排队的情况很少见
不可否认，《英雄联盟》近几年确实迎来了自己的「中年危机」。今年上半年，游戏的全球活跃用户数量出现了持续性下滑，并且核心玩家平均年龄已攀升至 28 岁。
当主流玩家从开黑大学生成长为普通上班族，游戏自然也难以复刻曾经深夜排位的繁荣。在非高峰时段，现在《英雄联盟》排位赛的匹配时间经常长达三四分钟，跟以往的「秒排」完全没法比。
而持续性的用户流失也并非来源某个单一问题。
比如过去开一把游戏超过 30 分钟是常态，像同类头部 MOBA 产品《Dota 2》单局时长打满 1 小时也不足为奇。而现在大多主流 MOBA 产品更加突出快节奏，尽可能将单局时长控制在 20 分钟左右。
为了顺应市场趋势，《英雄联盟》不仅将最早启动投降投票时间从 20 分钟改成了 15 分钟，今年更是取消了提前投降必须全员同意的设计，改成了和常规投降一样的多数决规则。后续推出的许多新玩法，也尽可能把对局时间维持在 20 分钟甚至是 15 分钟内。
15 投机制最早出现在 2018 年
而从《英雄联盟》的核心属性看，MOBA 产品的上升瓶颈相对固定，很难像其他类型游戏那样做玩法迭代和融合。
过去几年，《英雄联盟》曾尝试过「神话装备系统」「光明哨兵主题版本」「galgame 型分支叙事」「新的模式玩法」等多样化的运营内容，像无限火力、噩梦人机，以及无尽狂潮，都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绩。其中，无尽狂潮模式引入了 wasd 键盘移动模式，一定程度上像是不久后游戏新版操作方式的提前尝试，用以满足一部分新生代玩家的游玩习惯偏好。
wasd 操作模式
游戏之外，电竞也是其不可忽视的一部分。
拳头几乎是全球范围内公认「最懂做电竞游戏」的公司。基于《英雄联盟》积累的经验，公司后续推出的《无畏契约》以相当恐怖的效率就打出了一片市场，并且游戏还能兼顾玩法博弈和观赏性两大重点部分。
电竞比赛不仅每年为《英雄联盟》带来的大量收入，还为游戏创造出每年一次的爆火周期，大幅延长了产品寿命。
像在 2018 年，社区上不乏退坑《英雄联盟》的声音，直到后续 IG 一举为 LPL（中国赛区）夺下长达 8 年的首冠，游戏再次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热度——比赛结束当晚，国内线上线下都在狂欢，游戏排队人数瞬间突破 10 万，各个大学宿舍楼更是因为欢呼声从物理意义上震动起来。
哪怕到了现在，社区上仍旧不乏「IG 拯救了当年中国《英雄联盟》」的声音。
IG 夺冠
类似的火热局面，也曾出现在 EDG、FPX 夺冠的时候。
只是凡事有利弊。近两年 T1 持续连冠，国内职业选手也开始出现断层，LPL 赛事的关注度也已经出现疲态，按理说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到国内的《英雄联盟》热度。因此，游戏现在如果开始走下坡路，可能换谁都认为是一个十分合理的情况。
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哪怕与《三角洲行动》《无畏契约》这些紧跟时代的现象级爆款同台竞争，《英雄联盟》今年依旧在国内保持着统治地位。在网吧热力榜中，它依旧持续保持在 Top 1 的位置。
数据来源：顺网科技网吧热力榜
不可否认，运营时间、游戏寿命以及电竞赛事热度确实给《英雄联盟》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，但大家可能都不太能注意到，这款产品近几年所呈现的转变趋势与创新能力。
比较明显的就是游戏玩法模式的迭代。
就拿近期《英雄联盟》最火的玩法海克斯大乱斗为例。自这一模式于 10 月推出后，大量玩家开始回流，让《英雄联盟》成功回到了 WeGame 周下载榜第一的位置，并且连带着大乱斗陪玩的生意也开始变得火爆起来，游戏也从原来的平平淡淡，变成了连工作日上线都可能需要玩家排队。后续，官方也应玩家要求，把这一限时玩法改成了常驻模式。
网上还因此出现一段调侃：每当《英雄联盟》的热度消退，玩家流失，游戏里就会出现一个拯救产品的玩法。6 年前是云顶之弈，而如今则是海克斯大乱斗。
而这一玩法的具体构成，看起来似乎也很简单：单纯是在游戏原有的极地大乱斗基础上，加入了一些带有 Roguelike 效果的海克斯符文。只是这背后对应的，却并不是拳头的一次偶然性成功，而是他们经历数年明确的尝试与积累的结果。
海克斯大乱斗
一方面，海克斯大乱斗的基底来源于游戏多年迭代积累的极地大乱斗。多年来，这一模式上线过大量不同程度的调整与修改，并且基本保留了那些广受好评的优化设计。比如在 2022 年，他们针对大乱斗做出一次大调，主要加入了海克斯传送门和防御塔废墟两大机制。
其中，海克斯传送门允许玩家快速从极地传送到前线，削除了游戏中大量的无意义重生赶路时间，从而加快玩家的战斗节奏。而防御塔废墟则是会随着对战进度推进，改造战场地图，用以丰富玩家之间的战术博弈。而最终基于这两个设计的玩家反馈，海克斯传送门持续沿用至今，成了大乱斗的一大核心设计，防御塔废墟则因为体验不理想被移除。
此外官方也曾围绕地美术做过调整，比较突出的两次更新就是屠夫之桥、灵魂莲华两大核心地图。在这些版本中，他们基本算是重做了两版适配大乱斗的新地图，并陆续加入如幽灵之靴、幽魂弯刀等带有特殊机制的专属装备——部分装备经历调整，也加入到了海克斯大乱斗之中。
灵魂莲华
最终被验证不可行或需要持续优化的尝试同样存在。比如在《双城之战 2》动画播出期间，他们融合动画内容推出过「进步之桥」，为游戏的优劣势方分别提供不同的玩法加成。只是最终这一玩法遭受大量差评，最终反馈并不理想，所以海克斯大乱斗明显也没有再加入任何相似的设计。
值得一提的还有英雄选择的小调整。它从最初玩家相互「抢英雄」的模式变成了优先自选两到三个英雄，算是一个优化玩家体验的小设计。
图为自定义模式截取
另一方面，海克斯大乱斗的 Roguelike 元素，其实来源于另一广受欢迎的模式斗魂竞技场。
斗魂竞技场
它是《英雄联盟》最初于 2023 年推出的 2v2v2v2 娱乐模式，融合了 Roguelike 成长元素。和召唤师峡谷不同，它允许玩家通过属性 bulid 构建出数值或机制足够夸张的英雄玩法。经过 3 年迭代，它已经构建了一套内容体验丰富有趣、且平衡性足够合理的数值体系。这些内容，基本被 1 比 1 搬到了海克斯大乱斗中，比如符文和属性锻造两个核心系统。
只不过由于两个模式的底层对战玩法完全不同，一些符文的数值明显也还没经过足够好的优化调整平衡，用以适配大乱斗的 5v5 玩法，比如杰斯拿到「一板一眼」后，会呈现出极其恐怖的数值。
这是游戏刚开始杰斯的数值
也就是说，跟云顶之弈类似，哪怕没有海克斯大乱斗，《英雄联盟》其实也会持续推出各种不同的玩法，经过玩家选择和体验进行试错，最后终究能跑出一款足够吸引人、且有趣的内容。
如果换个思路去看，《英雄联盟》如今对应的其实并不是单一的召唤师峡谷 5v5 玩法，而是兼具了大乱斗、自走棋等多种游戏体验的 IP 产品。他们遵循的底层逻辑，依旧是做「让玩家觉得足够有趣」的内容，《英雄联盟》自身只是一个启动器——让人不禁想起以前爆火过的「元宇宙」概念。
遵循这一逻辑，游戏的召唤师峡谷模式明显也已经找到了一套适配的运营方法论，即现在常提到的「主题版本」。每年，拳头都会推出一套截然不同的体系玩法，在原来的基础上添砖加瓦，并且会随着世界观突进、IP 新增内容呈现出不同的变化。比如今年，他们围绕英雄赵信的故事，推出了灵魂莲华主题活动故事，新英雄芸阿娜、亚恒，以及独特的地图机制 Boss 厄塔汗。
厄塔汗
而在近期公布的新版本中，他们也将更迭地图机制，推出新装备、分路新机制等内容。在核心玩法不变的情况下，他们希望给予玩家不同的游戏体验，而这些机制沿用到电竞比赛中，往往又能驱使职业选手们不断研究新玩法，丰富观赏性。
其中当然也免不了一些试错，比如过去让人印象最深的一次迈大步尝试，就是 2021 年的神话版本，它要求玩家遵循特定的路线打造装备，减少了运营策略的可能，因此最终也很快就被官方淘汰。
只是可能也会有人发出质疑：每个活到长线的产品，其实都遵循着类似的内容迭代策略，《英雄联盟》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拿出来讲的特殊点。
比如鹰角《明日方舟》作为不折不扣的二游老产品，他们通过推出「集成战略」等诸多玩法，近两年都陆续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流水成绩，数个版本收入都创下新高。哪怕在二游大逃杀环境下，《明日方舟》基于这套「玩法至上」的迭代里面，似乎也活得还算不错。
也有很多长线产品，可能如他们一般，引入了 Roguelike、UGC 等主流趋势的趣味玩法内容，但仍旧没能阻挡住游戏的下滑趋势。
这里所涉及到的问题，其实无非两个——
《英雄联盟》有足够的成本、受众群体，允许他们进行多次、长周期的试错。就像前面所说，拳头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端上来令人满意的内容，甚至如果回头去看，他们做过各类 PvE、类似《守望先锋》的推车以及不同的 Roguelike 活动玩法。
但最终真正跑出来的，就只有云顶之弈、斗魂竞技场以及如今的海克斯大乱斗，哪怕就连早期被看好的无限火力、噩梦人机，其实都没能取得类似的成绩。而这三个内容，基本都是他们摸石头过河一步一步积累过来的。
并且他们能适当地顺应时代趋势做内容，并且把原有的玩法不断迭代成熟。如在自走棋兴起的时候，拳头紧跟时代做出了云顶之弈，并借由《英雄联盟》的受众基础发扬光大，而现在玩家注重快节奏、强反馈、重复玩法趣味，那么 Roguelike 就是不可忽视的一环。
而之后云顶之弈每个赛季新版本，也还会推出独特的机制，哪怕一些核心体系的阵容设计不变，也能迸发出各种各样的玩法内容。
这两套运营逻辑，其实象征着玩家对联机玩法内容始终保留着最终的选择权。如今大多数玩家的电脑上往往装着不止一款游戏，哪怕不玩《英雄联盟》，大概率也不会将其卸载，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朋友之间就突然想要「开一把」。《三角洲行动》《无畏契约》等游戏也是同理。在各类产品兼具的情况下，厂商所需要思考的或许也不再是如何争抢用户，把用户留在自己的产品里，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做到「玩法至上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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